w&w组合毒唯

【黄喻】逆行(中)

怀疑是因为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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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喻文州不出意外的继续留在了训练营。
像是要证明自己打赢了魏琛并不是侥幸似的,在夏休期战队放假期间,喻文州在训练营几乎是打了个打遍天下无敌手,和谁都有输有赢,直到黄少天发现这人在竞技场地图为擂台时只要爆发手速压住就没什么大问题后,训练营的少年仔们纷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拉着喻文州在擂台场上大战了三百回合。
最后喻文州一边做手操一边感慨:“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手速的疯子。”
黄少天还没来得及自豪一下,旁边郑轩就同样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喻文州,说:“真羡慕你这种有智商的人才。”
……哪来的实心眼孩子?就你会说实话?

上了高二之后,喻文州就变得更忙了。
这是荣耀职业联盟的第三赛季,在每周六的比赛结束后,喻文州都会进行大量的复盘总结,黄少天每次看到他,都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复盘比赛,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八十个小时用,总是睡眠不足的样子,黄少天总觉得喻文州每天在前面走着走着,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他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在高二开学后不久的一个清晨,校长正在进行国旗下的演讲,而喻文州站在黄少天前面,明明不是很热的天气,他的后脖颈上却全是细密的汗水,少年人瘦削的肩膀微微晃悠了一下,像是要摔倒的样子。
然后一阵风吹过,喻文州真的就摔倒了。
他最近劳累过度,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以致于终于在这个没来得及吃早饭的早晨,彻底压垮了自己。
黄少天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拼——以前还可以说是职业联盟的前途尚不明朗,他个人的实力也并不出彩,所以需要良好的学习成绩为自己谋一条另外的出路,但这个夏休期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喻文州个人的实力得到了俱‰乐‰部的认可,而职业联盟未来发展前景良好,蓝雨俱‰乐‰部的建设也在半年前就提上了日程,眼看前途繁花似锦,他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他不理解,也无法开口去问。
毕竟在这个夏休期之前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绝对说不上是和睦,而短短的一个夏休期也并不能使这种关系得到彻底的改善,至少黄少天觉得自己和喻文州绝对还算不上是熟悉,这种半生不熟的关系也让他无法开口去向喻文州提出这种性质比较私人的问题。
他思来想去,最后只好每天吃早饭的时候顺便给喻文州带一点——反正俱‰乐‰部管饭,又不要钱,只要说是方世镜让带的就可以了。
黄少天带了也没几天,喻文州就开始自觉的加入了早饭大军。
而随着荣耀职业比赛的知名度逐渐提升,麻烦事也就变得越来越多——

黄少天不是第一次在学校里听到关于荣耀职业比赛的讨论了。
更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字里行间对嘉世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崇拜——他听过了太多嘉世如何如何厉害,叶秋如何如何牛逼的传闻,自觉已经麻‰木‰不‰仁,最开始还会在心里反驳老‰子蓝雨才是宇宙第一战队,后来就不怎么在乎了,可以做到一边听一边和郑轩心无旁骛的下五子棋,左耳进右耳出,全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这次绝对不一样。
那伙少年人像是故意的似的,他们就坐在黄少天和郑轩前面一排的位置上,没收敛音量,在嘈杂的课间环境里,也让黄少天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看上周的比赛了吗?嘉世猛啊,这赛季又是冠军了吧?”
“这还是常规赛呢,别乱说啊你这个脑残粉儿,我看百花也挺猛的。”
“——百花哪行,去年还才被一叶之秋暴打过呢,哎蓝雨就别说了,哈哈哈哈哈,蓝雨你们知道吧?”
“队长直接被打退役了的那个队?笑死我了,还是咱们G市的,丢不丢人啊。”
“你‰妈‰逼,你乱说什么呢,地域荣誉感还要不要了?”
“老‰子就是嘉世脑残粉啊怎么了?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好吧?”
这两伙人在前面吵着吵着,居然还打了起来,黄少天和郑轩烦得太平天国的围墙都懒得建了,只觉得他们关于蓝雨的讨论太过露骨而难听,要不是方世镜早嘱咐过在学校里不准闹‰事,黄少天这会儿估计都跳起来了,他还没跳起来,全赖他忍耐力够好。
“等老‰子明年上场的,不就是个叶秋,老‰子打爆他的头。”黄少天蛮不服气的想着,准备和郑轩换个位置继续玩儿。
而就在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阵地的这个当口,前方战局突变,骂过蓝雨的那孙子被人推了一把,伸手往桌子上一抻一薅——把黄少天堆在桌子上的两摞书全给捞地上了。
“操?!”黄少天没忍住,把太平天国往郑轩怀里一揣,踢了前面板凳一脚,“捡起来。”
前面那人愣了一下,抬头来看黄少天。
黄少天在学校里不是个横人——其实在原来的初中是,自从到了蓝雨俱‰乐‰部之后,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在学校里也就没力气横了,只想下下五子棋岁月静好,因此和高中同学们相安无事一年多,屁事都没犯过。
倒是喻文州因为开学在晨会上晕倒了一次给众人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前面坐着这人却是他们年级上有名的混混头子,此人像根翻天覆地的搅屎棍,自打高一开学以来不知犯下多少傻‰逼事情,黄少天早就看他不顺眼。
搅屎棍看了看黄少天,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对不住,”说着手又动了一下,这回把郑轩桌角上的笔筒给弄翻了,又“哎呀”一声,“你看我这手,唉,不是很灵便。”
这就是纯粹的找事了,黄少天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根搅屎棍,他身子后倾,脚往前一探,找准了搅屎棍坐的凳子的位置,顿了顿,猛地踢了上去。
他又快又狠的连着踹了好几脚,直接把搅屎棍连人带前面的桌子一起踹了下去,然后摊了摊手,说:“对不住,我的脚也不是很灵便。”
黄少天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又惊又怒正准备爬起来和他闹架的搅屎棍,把自己的板凳拎起来,重重的往桌上一砸,“砰”一声巨响后,他抬起手来,在自己脖子间做了个横过去的动作,左边嘴角扯起来一个嘲讽的弧度,露出来半颗虎牙。
他眯起眼睛,笑着说:“你再闹一个试试?”

威武霸气了一个课间的黄少天在放学后就被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高中班主任是个中年发福的老男人,却有着和栀子花同等的亲和力,他叫黄少天上来,也没先骂,而是让他坐,甚至还给他拿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黄少天坐在那回忆了一阵,才想起来他们班主任姓李,大家都管他叫老李。
老李不知道在找什么,好半天才从自己的教案下面翻出一沓东西来,露出一个极其友善的微笑,对黄少天说:“黄……少天是吧,我其实一直都想找你聊聊。”
以这种话开头,接下来说的话一定伴随着各类说教,黄少天立刻绷紧了肌肉,做好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
果不其然,老李继续说:“我知道你、郑轩还有喻文州,你们三个都是从游戏俱‰乐‰部来的,学习不是你们的重心,不需要花费百分之百的精力,所以平时我也没怎么管你们,今天叫你上来,也不是要管你——我知道徐嘉那小子爱惹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黄少天觉得有点意外,抬起头来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还是笑着,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年纪轻轻的参加个什么训练营,不容易,听说你们这行讲究天才,还是吃青春饭的,可能年纪大了就得退下来……所以觉得你们还挺勇敢的。”
“……您不会觉得不务正业吗?不觉得不稳妥吗?”黄少天问。
“你觉得呢?”老李反问,但没等黄少天回答,他就直接继续说了下去,“反正我作为老师,我不会随便嘲笑学生的梦想。人生像一场冒险,没有人会一帆风顺,有些时候大部分人走的路也不一定正确,一辈子平庸无奇、碌碌无为都是很正常的。我凭着过来人的经验可以提醒你少绕弯,但你最后要走什么路,终归还是你自己选的,嗯……我是这么想的。”
他见黄少天一脸茫然的样子,又笑起来,还摆了摆头,“我这么说吧,你小时候爱吃糖吗?”看见黄少天点头,他又说,“妈妈会让你少吃点,免得长蛀牙吧?但是嘴长在你自己脸上,你吃不吃是你自己决定的,妈妈只能告诉你不能多吃这个道理——我小时候就爱瞒着我妈吃糖,也没长蛀牙,哈哈哈。”
黄少天也笑了笑,大概理解了老李的意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于是老李挺了挺背,这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坐直了身子,竟然有那么几分严肃的意味,他对黄少天说:“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人哪怕选择了和大多数人不同的道路,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黄少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他第一次遇见这样的老师,没有告诉他打游戏是不正确的,而是告诉他选择了另外的道路也无可厚非。他太过擅长应对别人的恶意和劝阻,却不太习惯感谢别人的赞同和认可。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李又拍拍他的肩膀,说:“徐嘉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徐嘉说了几句蓝雨的不是还把他桌上的东西薅地上去了这种理由怎么听都像小学生一样幼稚,黄少天的嘴又罕见的短路了,他憋了半天,憋得自己耳朵通红,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口角上出了点争执。”
徐嘉嘴贱不是一天两天,不然也不会是年级上的搅屎棍,老李了然于胸,看黄少天不说,也不追问:“那我给你们换个位置,先尽量不要起冲突。”
他处理得轻描淡写,黄少天也觉得没什么所谓——调开位置不起冲突当然是最好的,他每天训练已经很累了,实在也懒得在学校里再来一段血雨腥风,当下点头连连答应了,出去的时候还顺便给老李带上了门。念初中的时候都没对栀子花这么客气过。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回事,”郑轩正在给喻文州科普事件经过,一扭头看到黄少天从教学楼里出来,对他招了招手,“黄少!这边!”
黄少天抬头看到喻文州,有点意外。
每天上下学他和郑轩都一道走,所以郑轩在这里等他,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但喻文州这个人在训练营里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很孤儿的气场,一开始没人理,他也不去主动逢迎,现在混得开了,也没说要和谁拉帮结派,始终都是一个人的样子——他可能也习惯了。
黄少天的脚步顿了一下,有点疑惑喻文州为什么今天会等他,又隐隐有种不太好的猜测——“该不会他还记得我当年救他于两场劝退谈话之情,有点担心我吧?”
他老神在在的走近了,然后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郑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哎黄少老李跟你说什么了啊?咱们可要迟到了。”
黄少天很茫然:“啊?迟什么到?”
郑轩看了看喻文州,又看了看黄少天,不知道黄少天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
喻文州闷闷地笑了一声,说:“上周的测试结果不是今天出来吗?大家约了今天放学去烧烤的,你忘了?”
黄少天:“……”原来他真的又自作多情了!

07.

黄少天没想到,这次训练营测试后,除了不及格要离开的几个人之外,方锐也要离开了。
上次训练营测试正赶上呼啸战队来蓝雨主场作战,随队来的还有经理——他们战队那边训练营尚不完善,这赛季比赛一直跟着战队连轴转,去各地的训练营考察人才。
“人才”方锐就这么被他们相中了,进行了一番交谈后,家庭住址离N市更近的方锐同家人商量后,选择了离开。
黄少天和郑轩把这位在窗台上养蚂蚁,还热爱表演的戏精室友送到了俱‰乐‰部门口——呼啸还让战队的车来接他。方锐背着大包小包同他俩挥别,男孩子之间很少有矫情的互诉衷肠,连分别看起来都轻而易举,黄少天目送着呼啸的车离开,拿脚碾了碾路边的一颗小石子,招呼着郑轩走了。
除了方锐之外,还有几个少年也在之后的时间里随着其他战队的人离开了,荣耀职业联盟第三赛季,职业比赛即将迎来第一个更新期——第一代老将们纷纷考虑离开了,却尚未培养出值得期待的下一代,因此各个训练营都处于一种青黄不接的状态中,蓝雨训练营里的人也走的七七八八,先后也有战队接触过黄少天,都被黄少天拒绝了。
他心里堵着一口气,一是因为他一开始就在蓝雨,魏琛对他有着极高的期待,二是因为在学校里听多了诋毁,心里呛着一口说不出的辛辣,像有火在烧。
“我总要打到让他们都服气。”十七岁的黄少天忿忿地想。
于是他就一直留下来了。

08.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黄少天喝凉水没塞牙缝,但他上厕所的时候摊上了事儿。
搅屎棍徐嘉同学出现在了他的主场厕所,带了两个小弟,把黄少天堵在了里头——黄少天把他踹翻在地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周,如今新鲜狗屎都风干了,他还记得要再搅一搅,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精神可嘉。
“有事吗?”黄少天问,他被堵在窗口边上,面前一道人墙,根本出不去。
徐嘉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小弟先说了:“听说你的腿不是很灵便,徐哥叫我们帮你治治。”
黄少天挑了挑眉,没忍住笑出声:“你们徐哥的手也不是很灵便,这么乐于助人,先帮帮你们徐哥啊?”
“黄少天,”徐嘉说,“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你给我道个歉……”
黄少天突然笑了一声,他摆了摆手,语气听上去有些揶揄:“哦,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厕所姓徐——我这就走怎么样?”
他的态度太轻蔑,又自带一些浑然天成的无赖气质,轻易的就点着了徐嘉头顶上的火。
先动手的是徐嘉身后的小弟,该小弟穿了一件红绿相间的衣服,像个剖开的西瓜,一下子就“滚”到了黄少天面前,而在初中积累了丰富打群架经验的黄少天几乎是在西瓜冲上来一瞬间就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顺势歪了一下头躲过去一拳。
那一拳力道巨大,带起的风声从黄少天耳边吹过去,一下子擦燃了黄少天这段时间积累起来的火气。
“要打架是吧?谁怕谁啊,”他一手肘撞在西瓜腰侧,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想,“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你天哥我今天笑纳了!”
黄少天没参加训练营之前,在以前的初中是个刺头人物,虽座下弟子不少,结怨却也不少,久而久之练就了一身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打架的好本领,并将此本领带到了游戏里——这种行为在现实生活中不值得提倡,遭到了来自家长和学校的制裁,却意外的在游戏里得到了鼓舞。
虽然很久没动过手,但因为一直在游戏里实践的缘故,黄少天自认身手还没退步,一肘子撞得西瓜一个踉跄之后,顺势就抓‰住了他后脖领,借着厕所光滑到可以溜冰的地板,相当缺德的把西瓜抡到跟前挡了徐嘉送过来的一脚。
被迫当了人肉盾牌的西瓜“嗷”一声哭嚎,可见徐嘉同志这一脚的犀利程度。
“这么狠?”黄少天又抓着西瓜挪了一步,“徐嘉同学的脚是不是比我还不灵便啊?还不好好治治?我认识一个很好的骨科医生——”他一脚踹起厕所角落里的拖把,砸到了徐嘉身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啊,不收你介绍费哦?”
“我‰操,”徐嘉被拖把打了个正着,上头还有些没干的水渍,一下子就在他衣服上甩出一片秀丽江山,顿时就更火了,“你他‰妈找死?”
黄少天拧着西瓜的脖子,把他带的又一个踉跄,感受到胳膊上一沉,黄少天露出一点不怀好意的笑,一松手,西瓜就唧唧哇哇地叫着摔倒在了厕所的地板上。
“你说谁找死呢?”他笑着抬头,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挽起袖子来,“小废物,和你爸爸过两招?”
徐嘉正要拎着拖把对黄少天呼过去,却听见身后“啪嗒”一声,有人打开了厕所的门。
黄少天差点没忍住又要笑,真他‰妈没见过打架业务这么不熟练的,都不懂锁门的?他下意识的抬头,目光越过徐嘉的肩膀往后面看去——和刚进门那人正撞了个对眼,那人一双桃花眼里没什么太特别的情绪,倒是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往地上看去。
喻文州一眼就看到了横躺在地板上哼哼的西瓜,再一看厕所里这架势,瞬间就把之前的剧情给猜了个七七八八,他不动声色的和黄少天对视了一眼,在徐嘉“这没你事滚远点”的呵斥中,面无表情的钻进了门,一转身,“咔哒”一声给厕所门上了锁。
然后在黄少天意外与震惊交叉的目光中,喻文州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了徐嘉身后的小弟身上,顺势把手一甩——他手上满是尚未凝固的墨水,一下子就甩了徐嘉满脸,配合着之前黄少天踢飞的扫把上的水,彻底的给徐嘉画了一幅品味犀利的水墨画。
于是厕所里的战况终于进一步升级,从单纯的三人围殴一个变成了二对三混合抽打,最终以厕所门被尿急的教导主任拍开为结束,五个人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面对面站成了两个明显的分队,黄少天和喻文州由于打架斗殴经验丰富,仅仅是衣衫稍微有点凌‰乱,和他们相比对面三位可就凄惨多了——一位被迫拖干净了厕所的地板砖,身上还散发着一言难尽的来自厕所的独特香氛渲染气味,一位身上脸上水墨点点,颇具不被世人欣赏的独特艺术感,最后一位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甚至还有点站不稳。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是给你们打架斗殴的吗,啊?”教导主任咆哮道,“都在干什么,啊?谁先挑事的?”
喻文州手上还有墨,他站在靠墙的一侧,手背在背后,偷偷地往墙砖上蹭着手,这个小动作被过高的桌子挡住,教导主任没看见,却被埋着头的黄少天看的一清二楚。
此人心态这么好,一看就让人觉得是办公室的常客,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觉得他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个乖乖仔?黄少天回想了一下喻文州在厕所里和他一起打架的风姿,顿时更坚定了喻文州不是个乖乖仔的看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惊喜。
为看到了表象下面同样离经叛道的灵魂而不可避免的惊喜。
这时候喻文州突然歪了歪头,发现黄少天埋着头正在教导主任的训斥声中瞄着自己在墙砖上蹭手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玩心大发,拿脚尖轻轻地踢了一下黄少天,然后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喻文州狡黠地笑了笑,手从身后绕过去,飞快地蹭了一下黄少天的袖口,留下一个不怎么明显的指印——墨水已经快干了,他极轻巧的眨了一下眼睛,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坏孩子。
黄少天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有些亲密的举动感到诧异,过了许久才眨了一下眼睛,很罕见的,他反应缓慢的起了一胳膊细密的鸡皮疙瘩,明明被触碰的是袖口,却好像心口也被摁上了一小块带着指纹的墨迹,于是心跳如雷般轰鸣在耳际,一下子震碎了紧绷的弦。
——“我是不是唯一一个被他这样对待的人?”他想。
这念头好像一个贪婪的、危机四伏的信号,城墙上点燃了警告的烽烟,一下子被风吹得老远,散在思想的天空里,每个神经末梢都整军待发。

09.

在厕所聚众斗殴的事情过去了好几天,由于挑架的是徐嘉,又有老李从中斡旋,最终除了徐嘉全校通报批评加个警告处分之外,其余几个人都只得到了通报批评和在周五的班会课上念检‰讨‰书的处罚。
检‰讨‰书也不用写太长,五百字足够。
自从那天一起在教导处挨过训之后,黄少天就开始等喻文州下课写两道题再一块回训练营了——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兴许是见过了喻文州不一样的另一面而不得已并发的好奇心?黄少天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好把这归结于男人一起打过架之后的情谊就得到了升华这个原因,等人等得心安理得。
写检‰讨‰书这个通知下来那天是周四,黄少天等喻文州写题的时候就和郑轩坐在他身后下五子棋,郑轩下五子棋的功力见长,他俩斗了五百个回合,把本子涂的乱七八糟,还没分出胜负来,直到喻文州写完了题,回来指了指本子上的某处,指点了一下黄少天:“这里。”
“你这怎么还带场外指导的?”郑轩目瞪口呆,他正准备下一步堵那个点,“这不能吧?”
“这怎么不能了?”黄少天赶紧涂上自己的小黑点,一步双杀,完美完成棋局,他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可以啊喻文州,看不出来还是个下五子棋的旷世奇才啊——让你写检讨真是委屈你了,这样吧反正你也是帮我打的架,检讨哥们给你包了!”
黄少天说完,还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显得自己很靠谱的样子,“我初中写过的检讨排起来能绕地球两圈!”
喻文州没想到他还有这项技能,更没想到自己一招指点换来了免受检讨劳役之苦,没跟黄少天客气:“咁就真系好多谢你呀。”
黄少天:“啊?”
郑轩:“他说的是粤语吧……黄少听懂了吗?”
喻文州没等他俩纠结完,自顾自的收拾好了东西,提起书包来,“走了。”

回训练营的路不算长,步行也就二十分钟,黄少天和郑轩在后面不知道讨论什么东西,拖拖拉拉的,而喻文州因为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来往,便也不太在意他俩在身后干什么。
直到黄少天从身后一肘子撞上来,差点把他撞得一个趔趄,这才转过身来。
“叫你好久了,吃什么味的?冰淇淋,”黄少天说着,把手里的一个冰淇淋递过来,“算了反正已经买好了,你凑合吃一下。”
喻文州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那个不如何特别的冰淇淋——是最寻常的巧克力味,在G市尚不算凉快的天气里已经微微有些化了,因此看起来表面上像盖了一层粘‰稠的巧克力酱,黄少天大概是真的喊了他很久……他想到这里,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像一只不受人关心的野猫,蓦然被人抚过了身上的毛,本能的警惕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花。
而黄少天对此毫无察觉,他吃着自己的冰淇淋,又把手上那个往喻文州面前送一送,还晃了晃:“喻文州?”
喻文州像是惊醒,忙不迭把冰淇淋接了过来,小声道了声谢。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和阿轩每天都买点东西吃,你早上都几点走啊?”黄少天走上来同他并肩,“这条路上还有家小笼包特别好吃,明天早上我们来吃呗——你记得等等啊。”
在反应过来之前,喻文州已经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答应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他像一个颠沛流离的孤独患者,在习惯一个人走逆流而上的道路时,突然有个黄少天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从此以后一起走,仿佛要终结他所有的孤独,因此他迫不及待的点了头。
像是着了魔。

10.

黄少天写检‰讨‰书其实说不上专业。他作为一个语文作文只能拿三十多分的废话流选手,在初中丰富的写检讨经验并不能使他从量的飞跃实现到质的飞跃——没被勒令重写全赖老师们收上去之后就直接压箱底的行为。
甚至因为他写得多,偶尔还会被班主任拿出来表扬,常见格式是:“你检讨写这么点拿来糊弄鬼呢?你看看人家黄少天,别的不说,认错态度很诚恳,这检讨写了多少,啊?”
这直接给黄少天造成了一种自己写检讨很牛逼的错觉。
于是他信心满满的写好了给喻文州的检讨,自信一百分的递给了喻文州,而出于对黄少天盲目的信任,喻文州也没检查,直接在班会课上要念检讨的时候抽‰出来就走上讲台去了。
然后遭遇了致命的难题。
蓝雨训练营三大最难理解的东西——喻文州的大脑,郑轩的干劲,以及黄少天的字。
喻文州从未了解过黄少天的字,因此当他打开检‰讨‰书的时候,内心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这什么东西?”他诧异地看了一眼黄少天,后者坐在位置上,还递给了他一个十分鼓舞的眼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在说“夸我”。
为了抑制住自己想笑的冲动,喻文州硬着头皮埋头,装作在看检‰讨‰书的样子,硬巴巴地憋出了第一句勉强能看懂的话:“李‰老‰师、同学们好,我是喻文州,今天在这里为本周周一发生的斗殴事件向大家做一个检讨。”
接下来就要连猜带蒙再靠编了,喻文州越看越觉得自己一头雾水,黄少天的字写的跟鸡扒似的就算了,内容还毫无营养,狗屁不通,诸如“我那天头脑发热一时冲动铸成大错,今日痛定思痛,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非常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同学,对不起班级,对不起学校,对不起国家”……是的,还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这样的屁话串联全篇,喻文州念得十分痛苦。
最后,他心一横,觉得不能再念这玩意了,索性放飞自我开始自己发挥起来,最后还把八‰荣‰八‰耻给背了一遍,相当有气度的从讲台上下来了。
班会课结束之后黄少天坐到喻文州前面,拿背撞他的桌子:“哎,后面那段你自己编的?怎么不继续念了,我写的不好吗?”
喻文州想起他念检讨的时候下面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忍笑的样子,觉得黄少天脸皮之厚实乃当世罕见,“我不认识你写的字。”
黄少天回过头来看他,喻文州连忙做出一副满脸诚恳的样子,果然黄少天没再追究,他看了看喻文州,又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份狗屁不通的检讨,突然觉得这画风简直违和到了太平洋,也不知道戳中了他哪根笑神经,黄少天笑得虎牙着了凉,像个傻‰子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笑容好像有某种特殊的感染力,喻文州也不由得笑起来,他们像两个劈开一方独立天地的谐星,笑了个上气不接下气,黄少天锤着桌子问他:“你笑什么啊喻文州?”
“那你笑什么?”喻文州反问。
“哈,哈,哈,”黄少天超用力的又笑了三声,“我也不知道啊!”
喻文州说:“那我也不知道。”
他们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约摸算作是……“一笑泯恩仇”了吧?

一个学期只有四个多月,算下来过得挺快,一转眼就到了久违的寒假。
在放假之前,方世镜久违的来到了训练营,四下环顾一周,给少年仔们布置了“假期作业”。
目前训练营有二十五个训练生,五五分组正好分成五组,少年仔们需要在放假前自行分好组,收假后‰进行一个组与组之间的团队赛对决,最终胜出的一组获得与战队成员直接交锋的资格。
黄少天下意识的往训练室另一方看去——喻文州的位置和他的位置正好在训练室的一条对角线上,他被显示屏挡住了脸,黄少天看不见他,只看到他旁边的人正倾身对他说着什么。
别是现在就被别人组队拉走了吧?黄少天有点着急,想摸手机给喻文州发短信让他等一等,又想起来训练室不能带手机出入,当下急成了方锐养在窗台上那群下雨前匆忙搬家的蚂蚁,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抓紧了,不安的躁动起来。
黄少天的打法不是传统剑客的打法,无法完全融入团体,说好听点是刺客流,说难听点就是有点孤儿,训练营之前也组织过好几次这样的团队比拼,黄少天始终无法很好的融入团队——自己秀倒是秀起来了,就是经常差点把队友卖了。
在这好几次失败的团队比拼中,有一场面对喻文州他们团队的又输的异常的惨,看得出来喻文州是花了功夫研究他的套路的,那一场团队赛黄少天被针对得几乎是寸步难行,最终成为己方第一个壮烈牺牲的烈士——所以这次黄少天无论如何都想试一下和喻文州合作。
既然喻文州已经把他的打法研究得如此彻底,会不会能将他很好的融入团队体‰系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但绝不是“他脑子很好”这样的理由的莫名情愫,让他觉得一定要和喻文州组一次队。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却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世镜布置完了作业,没多停留,他最近忙着处理战队里的事情,下巴上都冒出了新鲜的胡茬,蒙上了一层风尘仆仆的痕迹,看上去很疲惫。
但现在没人注意到战队队长的疲惫,方世镜一走,训练室里立马热火朝天的交流开了,少年们纷纷离开座位开始找队友,和战队交手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黄少天也立马站了起来,他正准备往喻文州那边走,一抬头就发现喻文州也站了起来。
隔着两排电脑的距离,视线猝不及防的交汇,将训练室的对角线勾勒了出来。喻文州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对黄少天招了招手,那是一个令人心安的信号,黄少天快要急出嗓子眼的心脏顿时受到了地心引力的拉扯,稳稳地落回了原位。
他将右手握成拳,在自己的胸口处捶了两下以示收到信号,还附赠了一个帅气满分的眨眼,好像是在说“没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默契令他感到无比的轻松,身体像是失去了重量,轻飘飘的要飘起来,黄少天松了口气,坐下来,却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寒假也能每天联系了。”
他闭上眼,仿佛有无数泡泡在眼前炸开,一下子就成了漫天绚烂的烟花,让他情不自禁的哼起小曲儿来。

11.

接到喻文州打来的语音通话时,黄少天正在被亲妈教育洗碗刷锅的时候要用钢丝球把锅底也擦干净。
他一边敷衍的应付着亲妈,一边在亲戚嘈杂的吵闹声中对喻文州大声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屋了——”
喻文州也不急,他那边很安静,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好。”
然后听筒里传来黄少天他‰妈‰的塑料普通话教育:“叫你洗碗你就真的只是洗碗,锅底不刷干净,菜盆也不知道清理的,还有灶头——你以后娶了老婆不帮你老婆做家务吗?”
黄少天不耐烦的回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锅底要用钢丝球刷菜盆要洗干净灶头要用洗洁精擦!好了妈我知道了!我学会了!我不会让老婆吃苦的!”
然后他‰妈再说了什么喻文州就不太听得清了,只听到黄少天在进屋之前忿忿地又喊了一句:“你儿子是要靠手吃饭的!出道了是要买几百万保险的!你还让你儿子刷锅!——家里的锅好贵啊!”
喻文州没忍住,“噗嗤”一声彻底笑了出来。
黄少天关上了门,没错过他这一声笑,“你笑什么啊,唉我妈她就这样好吧,咱们不是说今天复盘吗,昨天那场——你觉得是哪里的问题啊?”
“嗯?那你先把录像打开,就是第一场,方锐给他们外援那场,”喻文州立马投入工作,“然后拉到一分三十秒——对,你刚看到对面战斗‰法师的时候。”
黄少天打开了录像,迅速进入状态:“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当时他们没有反应,但是很快就把我和团队分割开了。”
喻文州:“你切到对方牧师的视角,一分三十一秒到一分三十三秒之间,你在树干背后露了个头——他当时在重点观察那个方向,发现你了。”
他们俩就这么开始逐帧逐秒的分析起录像来,不过一场半小时的战斗录像,却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讨论,说着话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停下来黄少天就觉得口干的要命,他迅速开门呼唤了三小时前还在和他互掐的亲妈带了杯水进来,咕咚咕咚灌完后听到喻文州问:“你家亲戚都走了?”
“是啊,这不都十一点了吗,估计十点左右就走了吧,住的也不远,明天还要一起吃午饭来着,”黄少天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你一直在房间里吗?好安静啊。”
喻文州笑了一下,说:“没,我在书房,家里没人。”
黄少天震惊了,他迅速翻到手机里的日历,确认了一下时间:“今天不是大年三十吗?你家没团圆吗?跨年啊,我妈还让我待会出去看春晚倒计时。”
“嗯……”喻文州犹豫了一下,“他们有点事,不在家。”
“这么惨的吗,你爸妈这么忙啊,”黄少天觉得有点惨,赶紧转移方向,“不过没人管也挺好的,唉我回来之后我妈天天使唤我让我洗碗,可怜我的纤纤玉手都快搓掉一层皮儿了。”
“那以后你买个洗碗机,”喻文州提出了解决方案,“应该也不贵。”
“好主意,等我上场了拿到高一点的工资就立马买给我妈,”黄少天蹬了鞋,整个人扑到床上去,“唉那你岂不是还要一个人跨年?”
喻文州“嗯”了一声,“正好看看书吧,开学还要考试。”
他不提还好,一提黄少天就头疼:“我的天,都放假了,还要想开学考试的事情啊,喻文州你是超人吗?哎,”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喻文州你知道我之前和徐嘉闹‰事——老李对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他说人生是一场冒险,要做什么是自己决定的,别人能说,但管不着,他还说觉得我们特别厉害,”黄少天艰难的回忆起来,“唉我觉得他说的特别有道理——我当时说要来参加训练营的时候,我爸妈反对的不行,你呢?”
喻文州沉默了一下,“我爸妈也反对。”
“不过后来他们和俱‰乐‰部沟通了,发现这玩意合法,我又坚持,就答应了,”黄少天继续说,“冒险就冒险吧,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你说对不对?”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喻文州才说:“对。”
“你干嘛啊,真要看书啊?”黄少天在床上滚了两圈,灵机一动,“唉你别看书了,和王‰后雄过大年夜也太惨了,来我陪你聊天好吧,我带你看春晚——你看春晚吗?不好看也要看,这是过年的气氛你懂不懂?”
“……”喻文州被他抖机灵抖得又笑了起来,“那我开电视。”
“快去快去,不看春晚,你像话吗你,是中国人不?”黄少天做了个摆手的动作,做完了才想起来喻文州看不到,于是又在床上打了个滚,用以掩饰自己不为人知的尴尬。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响起来一点电视的声音,喻文州这才回来,“行,安排上了。”
“可以,那我也去看看电视好吧,咱们同步吐槽,你别挂啊,”黄少天推开房间的门,刚走到客厅,就听见电视里哇啦哇啦一阵叫唤,跳起了儿童舞,“……哎哟我去,今年这又是什么动画片儿啊,你看过吗喻文州?”
“没看过,我百度一下。”
“你还这样操作的吗?不行你不要百度,让我们来猜一猜这是什么动画片,”黄少天在沙发上坐下来了,认真观察起电视里蹦蹦跳跳的玩偶人们来,“哦……有熊、龙……是不是动物世界动画化啊?哎哟卧‰槽。”
屏幕中央突然钻出来一个巨大的狮子头,雀跃着跳上了舞台中央的柱子,摇头摆尾的。
“这怎么还有舞狮的?”黄少天茫然了,“这什么动画片儿啊……”
喻文州也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台上又多出两个画风明显不一样的狮子头,才开口:“呃……可能就是动物世界吧,动物世界没有狮子吗?”
“有的吧,那就是动物世界了,”黄少天给节目盖了章,“我靠,他蹦的好高,牛逼!”
接下来他们又给一个家访的小品改名为“地狱”,再把某著名歌星的独唱定义为“车祸现场”,最后终于迎来了倒计时环节。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对着镜头发表感言:“让我们对去年说再见,对新的一年说你好!”
电视里所有人都站起来,情绪高涨地举着手,开始了倒计时。
“十!”
黄少天:“倒计时了喻文州!”
“九!”
喻文州:“嗯。”
“八!”
黄少天:“你赶紧许个新年愿望。”
“七!”
喻文州:“你有愿望吗?”
“六!”
黄少天喊道:“我有!我想打比赛!”
“五!”
喻文州又笑了起来,他今晚似乎特别容易被逗笑,“还有吗?”
“四!”
黄少天说:“我说过了!该你了!”
“三!”
喻文州说:“我也想打比赛。”
“二!”
黄少天也笑,他拍了一下大‰腿,说:“好!我们一起!”
“一!”
喻文州的声音突然低下来,黄少天也放轻了声音,他们同时对对方说:“新年快乐。”
“祝你实现愿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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