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组合毒唯

【黄喻】烤鸡腿你吃不吃

全文完结。

没有肉。

男朋友生日快乐~

还有的还在写_(:з」∠)_今天应该还有文。

很久以前的文啦,因为很舍不得所以补完了。

本来写了6K多字的H,全都删掉了哈哈哈,因为太羞耻了_(:з」∠)_


*


烤鸡腿你吃不吃

 

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烤鸡腿,一个烧烤小推车,两张小桌子,组成了一整个路边摊。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略微有点发福,笑呵呵的很慈祥,手脚麻利堪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烤出来的鸡腿香飘十里,只要五块钱一个,物美价廉。

黄少天特别喜欢这家烤鸡腿,经常拉着喻文州来光顾,还一边啃鸡腿一边对喻文州进行循循善诱,“你看鸡腿多香对吧而且肉多,凤爪有什么好的我跟你说那个泡椒凤爪很不健康啊我看到报道说好多都是畸形的……”

喻文州就笑眯眯地撕了一小块鸡腿肉,“少天,饲料鸡有八个腿。”

“也有八个爪,爪还是畸形的,”黄少天毫不在意,“腿还是正常的,大妈,再来一个!”

 

黄少天和喻文州同住一个屋,是再平常不过的合租人,两人都在附近的重点大学读研,只不过一个文科一个理科,一个是未来的律师一个是建筑师。

建筑师在校园网上发布了一个招租消息,律师在找房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刷到了,价格非常合理,相当合理,就是要求有点罗嗦,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女的不要,老师不要,基佬不要”。

于是喻文州就去了。

他到的时候黄少天正在洗澡,腰上围了一条浴巾就来开门,没揩干的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来,从胸膛路过,顺着年轻男孩结实的肌肉纹理往下流,最后浸入浴巾。这位招租人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眸,里头淀了门口照进来的细碎阳光,和着沐浴的雾气,蒸发成一片澄澈的模样。

坏了,喻文州心想,说好的不要基佬,这可怎么办。

洗完澡的黄少天拿毛巾擦着头发,穿着他的棉布睡衣,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我叫黄少天,你就是喻文州吧?哎我听说你们当律师的是不是都有洁癖啊?有洁癖好有洁癖好我这人就喜欢干净……”

很久之后喻文州再想起这一天来,除了觉得阳光很好落地窗很干净沙发很软房子很棒之外,就是大男孩干净纯粹的笑容和湿漉漉的发。

好吧……其实还有,他的话好多。

 

刚去住那天因为搬东西有点累,喻文州一个没小心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黄少天八点半就有课,看来是应该先走了,他穿着睡衣踱到厨房里准备弄点吃的,就看到厨房门上贴了张便利贴。

“电饭煲里有粥,如果冷了就热一热。转身蒸锅里有早餐,冰箱冷藏室第二层有切好的乳酪蛋糕,冰箱门上有鲜牛奶。

我八点半有课,十二点左右回来弄午饭。

黄少天。”

喻文州想起来入住之前他们俩有约法N章,其中一条就是黄少天做饭他洗碗,没想到黄少天是来真的,嗯,他的厨艺应该比自己可靠。

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喻文州揭开了电饭煲,果然看到里面盛着小米粥,转身揭开蒸锅,里头躺着两个虾饺三个流沙包,还有半截甜玉米。

最开始的时候每天吃什么都是黄少天在自行安排,后来熟悉了喻文州就会提些小要求,比如说早上想吃荷包蛋泡椒凤爪啊中午想吃糖醋白菜黑椒牛柳啊下午想吃臊子挂面莴苣汤啊什么的,黄少天有一手神出入化的好厨艺,泡椒凤爪都做得特别好,甚合喻文州的意。

然后喻文州某天路过药店,鬼使神差地往体重秤上站了一下,回来之后捏着自己的肚子忧愁了半天,决定要少吃一点,结果黄少天那天弄了一盆泡椒凤爪,喻文州瞪着眼睛入定数秒,缴械投降。

 

“我明天想去一趟教堂看看建筑结构,”黄少天叼着笔杆子望天,“文州你呢你呢明天不是周末么你要去哪里?”

喻文州掂量了一下刚办好的健身房会员卡,说:“减肥。”

黄少天惊得笔杆子都掉了。

“你你你好端端的有什么肥可减的你又不胖,”黄少天把笔捡起来,把笔竖起来对准了喻文州,眯起眼睛打量,“哎哟这个比例正好嘛减什么肥减什么肥。”

“你还会看比例呢。”喻文州的关注点转移。

“那当然想当年我也是……”黄少天仰着头说到一半,扯一扯嘴角,“诶我给你画张画呗。”

喻文州头也不抬,“你还会画画呢。”

“那当然你可不要瞧不起我我当年可是著名的神童三岁背唐诗三百首五岁能写诗……”

“写的什么诗,说来听听。”

“今天天气好我想睡懒觉可惜不能睡还得去学校,”黄少天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有文化?”

“那我也给你写一个,”喻文州张口就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我背炸药包,跑去炸学校,”他转过头来,笑一笑,“怎么样?”

黄少天“啪”把笔拍桌上,“喻兄,我今日方知兄竟豪气至此,实乃大丈夫也,愚弟敬兄一杯!”说着手往前一伸,做了个握住杯子的虚握手势。

喻文州也故作严肃地坐起来,虚握着手伸过去,两个人手指相撞,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最后黄少天还是偷偷摸摸给喻文州画了个大头像,郑重其事地挂在了客厅里,喻文州说你搞得跟遗照似的,于是黄少天想了想,又画了一个自己,也挂上去,说没事咱俩一起死。

他这话说得轻巧,嘴角拉起来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笑容,喻文州心怀鬼胎,一下子就觉得耳根发烫,两幅遗照不忍直视。

 

话题回到鸡腿上。

黄少天喜欢吃虾饺,喜欢吃乳酪蛋糕,穿休闲宽松一些的衣服,出门画建筑的时候还要戴个棒球帽。没事干喜欢打打篮球羽毛球,最近热爱小区门口路边摊的烤鸡腿,是大妈的忠实粉丝。

喻文州琢磨着要给黄少天烤一顿鸡腿以表心意,在黄少天感动于一盘子美貌的烤鸡腿的时候告诉他自己是个基佬已经暗恋他多年,想来看在烤鸡腿的份上也不会舍得拒绝他,黄少天是个吃货,无法拒绝烤鸡腿的诱惑,喻文州非常有把握。

为此他买了一个小型的烤架,架到天台上,慎重地拿出了今天早上买好的两斤鸡腿,握着一只鸡腿,目光严肃仿佛站在模拟法庭,然后他开始烤鸡腿。

第一个,外面烤糊了,里面还是生的。

后来数个皆如第一个。

喻文州看着几个烤得宛若黑炭一般的鸡腿,觉得人生很是灰暗。

 

喻文州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将几只烤得焦黒的装在塑料袋里提下楼,带给门口溜达的流浪狗吃。

没想到流浪狗坚贞不屈,才咬了一口就死命把咽下去那一小块肉呕了出来,留了个屁股给喻文州,向着夕阳奔跑而去。

喻文州只好转身将鸡腿丢进了垃圾桶。

啊,如今连区区一只狗都嫌弃他的鸡腿,更何况,是黄少天呢?

他一转身,就看到每天晚上开摊的大妈提前推着小推车来了,小推车上头烤着几只喷香四溢的鸡腿。

没等大妈把小桌子支起来,喻文州就买了两只鸡腿上楼,一只啃,一只研究一下,他总不能冲上去恳切地问一问大妈鸡腿是怎么烤的,人家大妈还靠这个发家致富呢。

但,喻文州最终啃完了两只鸡腿,除了有盐有味精有辣椒之外,还是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啊,少年,厨艺天赋着实堪忧,连孜然都没吃出来。

今天晚上吃红烧肉,清炒莴笋,配一个白菜汤。

喻文州抱着平板刷108种做烤鸡腿的方法,黄少天喊他吃饭都没听见。

“文州文州文州吃饭——”黄少天敲着碗,“看什么呢看什么呢。”

喻文州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慢悠悠地关闭了网页,再坐到餐桌面前。

“文州我跟你说我导师今天交给我一个case我得去一趟S市……喂喂喂你有没有在听,”黄少天拿筷子伸过来敲他的碗,“铛”一声把喻文州从烤鸡腿的108种方法里敲出来,“你居然走神你居然走神跟我说话有这么烦吗你居然走神。”

“去S市?”喻文州夹了一筷子肉到他碗里,“去多久?”

“要不了多久啊我算了算还有几天就要放假了啊哎文州你每次生日都在假期里我都没有给你过过生日,你不是说今年过年你爸妈要去旅游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大姑叫我回去过年。”喻文州四平八稳地回答。

黄少天筷子没拿稳,夹住的肉又掉到碗里,赶紧又夹起来,“……哦。”

“没关系,你生日不是也在假期里,”喻文州刨了一口饭,“少天你会做鸡腿吗?”

“我会炖鸡汤做鸡肉火锅炒小煎鸡,单独做鸡腿么也不是不可以,”黄少天甩着筷子,“文州你想吃鸡腿?嗨我就说鸡腿比凤爪好……”

“不是,”喻文州赶紧打断他,“随便问问。”

“我不会烤鸡腿,但我会烤肉串,我听说可以拿微波炉做烤鸡腿,”黄少天塞了一筷子肉,含糊不清地说,“改天可以研究一下。”

喻文州突然觉得燃起了希望。

 

黄少天是九点钟的航班去S市,八点就走了,喻文州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白茫茫一个客厅真干净,不出意外地还看到了黄少天给他留了早餐。

“冰箱冷藏柜最上面两层我做好了菜,到了饭点自己热一热吃不准不吃不准不吃不准不吃,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三层有切好的芒果优酪蛋糕,冰箱门上有鲜牛奶和草莓酸奶。

冷冻柜里第二层我包了饺子,醋和酱油在碗柜里,油辣子也有。

半个瓶盖的醋一勺酱油一勺辣椒就可以蘸着吃了。

黄少天”

真贴心啊,喻文州端着稀饭看着字条,默默地喝了一口。

然,今日的重点却不是这个。

他昨天晚上百度了一下用微波炉烤鸡腿的方法,现在很有信心,他决定先去买一斤鸡腿来试验一下。

信心十足的喻·坚信厨艺还有救·文州脚步轻盈地杀进了菜市场,不出多久已经带着一斤新鲜鸡腿和一系列配料回家。

按照攻略上写的,首先,他开始榨柠檬汁。

柠檬去皮,他削到了自己的指甲。

于是喻文州开始剪指甲,双手只有一个指甲的画风跟其他九个不一样这种事情,简直无法忍受。

喻文州很快剪完了指甲,把柠檬对半切了丢进榨汁机,这个榨汁机吧它还是手动的,下面接了个杯子,他屏息凝神,以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势,十分慎重地,压了一下。

柠檬汁滴滴答答地滴到杯子里。

从小到大下厨从未成功过的律师感到了一阵难耐的激动,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为了爱是什么都能做到的,他的厨艺这辈子一定还有救,喻文州嘴角拉起来一抹满足的微笑,然后……

下一股柠檬汁飙到了墙上。

喻文州:“……”

 

这次烤鸡腿最后以失败告终。

喻文州看着微波炉烤出来的成品,深深地感觉这辈子,这手厨艺没救了。

啊,用微波炉烤都烤不好,他会不会是千古江山第一人。

喻文州思考着把这盘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往黄少天面前一摆,柔声问“吃不吃”的可能性……想象了一下黄少天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筷子就倒地不起的画面……喻黑手他,很是惶恐。

他突然想起来网上有一个流传已久的故事,是说一个理科学霸做了一份土豆烧牛肉去告白,然后……然后因为此菜中饱含化学物质,将告白对象吃进了医院,奄奄一息地对她说,你走。

你走,啊,你走。

换成黄少天,一定是——

“滚滚滚滚滚滚滚!”

 

其实都合租这么久了,黄少天也受过喻文州的毒害,只记得那是一个,啊,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天下午,黄少天正在咬着笔杆子算大厅里柱子的承重,突然,听到了厨房里传来钢盆打翻的声音,他有些狐疑地回头一看,就看到喻文州战战兢兢地端着一盘什么东西从厨房里出来。

平时候喻文州偶尔也会做点小东西,比如拿纸折个花啊,拿牛奶和红茶煮个奶茶啊什么的,他都会很有诚意地夸赞一下。

但,喻文州今天端出来一盘看上去还十分正常的蛋糕。

他有些踌躇而犹豫地,端着盘子到黄少天面前,不动声色地将盘子放下了,“……我做的。”

黄少天十分欣慰,“原来文州你还会做吃的,啊我觉得我们在这件事上一定会有共同话题跨越文与理的鸿沟,以后我们说不定还能切磋切磋厨艺……来让我尝尝。”说着,他拈起一块蛋糕,送进了嘴里。

喻文州拿一双眼睛有些期盼又有些殷切地看着他。

“……”黄少天默默地咽了一咽,觉得这个真心的是很难吃啊……如此销魂爽利的味道简直不可置信仿佛一瞬间就到了天堂……

能把蛋糕做成这样,喻文州他是个人才。

“……怎么样?”喻文州问。

黄少天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觉得得罪一个律师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想必他承受不起,于是他二话不说,视死如归地拈起第二块,塞进了嘴里。

在喻文州的注视下,黄少天沉稳地啃完了一盘蛋糕,再沉稳地,不动声色地,将盘子往喻文州面前推一推,表示他吃完了。

谁知喻文州踌躇了一下,“不够吃吗?里面还有。”

黄少天:“……够。”

喻文州笑了笑,是很有心机的那种笑,看得黄少天毛骨悚然,他温温和和地说,“没关系,少天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做。”

总而言之后来喻文州果然又做了数次蛋糕,难得的是一直保持着那么难吃的水准,黄少天吃得既是痛苦又是欣慰,痛苦的是这个是真的很难吃,欣慰的是喻文州这个厨艺吧,看来稳定性还不错,好好栽培一下,兴许还能是个好手。

然,这么一栽培,把他自个儿给栽进去了。

黄少天试图教喻文州做菜。

最后以他颤抖着筷子瘫软在椅子上为终。

后来,黄少天就剥夺了喻文州使用厨房的权利。

 

喻文州向好朋友王杰希倾诉了他的烦恼。

王杰希表示有点搞不懂,“你是说你看上了跟你合租的那个小伙子?”

喻文州重重地“嗯”了一声。

王杰希接着,“他很会做菜?”

喻文州再嗯一声。

王杰希纳闷,“你说你哪里不好,是不是想不开了才想烤鸡腿去追别人?”

喻文州咦了一声。

“你说说你的那个厨艺……嗯,那真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东西……”王杰希忧心忡忡,“你指望你的烤鸡腿打动他,你还不如搞个透明睡衣,试试用你的美色引诱他。”

喻文州:“……”

他觉得王杰希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那你觉得怎么办,”喻文州虚心求教,“你好歹也是过来人,给我支个招呗王大大。”

王杰希大眼睛基佬课堂开教。

“我觉得你应该直接一点,”王杰希说,“如你所说,你的同居人是个四肢发达……他头脑很简单么?”

喻文州觉得王杰希对黄少天有误会,“不……也许只是情商比较低,他智商还不错。”

“好吧,那姑且还是算头脑简单,”王杰希给给黄少天下了定义,“嗯,我觉得你直接告白比较好。”

“……可他不是个基佬。”喻文州强调。

“你以前也不是基佬。”王杰希一本正经。

喻文州竟然无法反驳。

“哎,对了,你生日不是快到了么,”王杰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好好利用一下啊。”

谁知喻文州说:“我大姑叫我放假回去。”

王杰希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事后王杰希回忆起这一段来,痛心疾首地对喻文州说:“我替你辛辛苦苦思考开导半天,最后你竟然觉得大姑都比情缘重要,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感觉,”他坐直了背,将目光深沉地投过来,非常诚恳地说,“我觉得我真是个,傻逼。”

喻文州只好对他说:“你看得挺开么。”

总而言之在被好朋友挂断电话之后喻文州握着手机沉思了一会儿,决定要在大姑和黄少天之间做出一个抉择,然,这大过年的,如果他留下来了,黄少天又回去过年了,这可怎么办。

忧愁的喻文州陷入了更深的忧愁,于是他决定下楼吃个鸡腿缓缓。

啊,在黄少天不在的日子里,世界真是清静,太清静了。

啊,在黄少天不在的日子里,他竟然,要去吃鸡腿了。

“哎?今天小黄没在啊?”烤鸡腿的大妈将鸡腿端过来,问喻文州。

喻文州点点头,“他去外地了。”

“今年过年小黄不回去啊?”大妈一边烤鸡腿一边问,“昨天问我过年开不开摊,说没有鸡腿吃人生都没有意义了。”

喻文州的眼睛突然一亮。

感谢鸡腿!感谢大妈!原来黄少天过年不回家!

他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硬币,暗暗决定,如果是数字就回去见大姑,如果是花就留下来跟黄少天一起过生日,如果立着……如果立着,他就去买彩票。

下定决心的小喻同志满怀希望地屈指一弹,硬币从指尖滑出来,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度,落到地上,骨碌碌再往前滚一滚——

滚进了下水道。

喻文州决定吃完了鸡腿去买两张彩票。

 

没有好运的人似乎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得到上天的宠幸,就像喻文州并没有因为让一枚硬币滚进了下水道就中大奖一样。

喻文州随手将杯子放到桌上,手机上有黄少天半小时前来的短信,说是今天要回来了。喻文州默默地选择了无视它——毕竟他还是没能学会烤鸡腿,对于俘虏黄少天的心这件事,他还不是特别有把握。

王杰希说你就作吧,作死你也烤不出个能吃的鸡腿来。

喻文州唏嘘,说这事能怪我吗这都是天赋问题。

他现在还在导师办公室里,方世镜听说他今年过年不回去,就托他帮忙处理两个文件,估计得弄到半夜三更,他备好了咖啡和红茶,准备作战。

然后黄少天的电话就到了。

“我到了到了到了,哎文州我才发现咱们这里下雪了啊,哎哟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黄少天说。

喻文州“嗯”了一声,“头两天都在下大雪。”

黄少天吭哧吭哧托着他的行李箱,“你现在在哪?咱们去公园走走呗。”

喻文州沉吟了一下,“……恐怕不行,我还有两个文件没处理。”

黄少天啊了一声,“要多久?”

喻文州苦笑,“不清楚。”

那边沉默了一下,黄少天说:“我先把行李放回去,去公园等你。”

“还是不要……”

“就在咱们以前老去的那个喷泉旁边吧,那里不是有个小山坡么,”黄少天没理他,“反正我也没事,就过去咯。”

“可是我……”

“没事,反正明天没课,我回去把文件e-mail给魏老大就好了,”黄少天斩钉截铁,“你搞快点,我等着你。”

他没等喻文州再说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喻文州握着手机茫然半天,赶紧给王杰希发消息。

“他叫我去公园看雪。”

王杰希回得很快。

“去啊!”

喻文州继续回。

“可我导师让我做的东西还没做完。”

“这时候还管什么导师!导师重要还是情缘重要!”

“……导师,不让我毕业怎么办。”

“……你想说什么。”

“^_^好人做到底呗。”

“………………回来请我吃饭。”

“^_^好呀。”

“发过来。”

喻文州快速地将文件打包丢进了王杰希的邮箱,然后裹上自己的围巾,推开门就跑了。

别的不说,处理公务这种事情,交给王杰希大大还是绝对靠谱的。

然,喻文州的霉运没有到此为止。

小巷转弯的路角坐了一个老大爷,鉴于最近扶老人扶出一身祸的新闻的影响,喻文州犹豫了一下,良知最后战胜了报刊新闻,他缓缓的蹲下身去,准备把老大爷扶起来。

然而,老大爷一把抱住企图把他扶起来的好心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为什么要撞我!”

卧槽?!

纳尼?!

喻文州十分冷静:“……我没有……”

老大爷慷慨激昂:“年轻人敢做不敢当!”

喻文州开始心塞:“我真的……”

老大爷悲痛欲绝:“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世道!”

喻文州……喻文州默默地掏手机准备给黄少天打电话,手往衣兜里摸一摸……再摸一摸……

啊。

他忘了拿手机。

于是他只好保持着扶老大爷的姿势,破罐子破摔,“大爷您先起来,地上凉。”

老大爷头一扭:“我不起来!”

喻文州:“……好吧。”他干干脆脆地在老大爷旁边坐下来。

老大爷:“……你要做什么!”

喻文州头也不抬,“您不起来,那我陪您坐着,”完了抬头看一看路灯,“大爷您有电话吗?要不要打个110?”

老大爷像是被他震撼了,“你,你……”

喻文州点点头,“我。”

老大爷拍拍胸口,“你谁!”

喻文州:“………路过的。”

啊,原来,原来这个老大爷,他有间接性失忆症么。

老大爷一把推开他,“走开!”

喻文州……喻文州惊呆了。

老大爷吭哧吭哧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又拍拍衣服,“儿子!”

喻文州:“……”喻文州无力地捂住了脸。

最后喻文州将有间接性失忆症的老大爷送到了警察局,花了半个小时来解释“我没有撞他我也不是他儿子”这件事情,然后一抬头看到警察局挂着的钟,当机了。

距离黄少天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他一下子站起来,拔腿就跑了出去。

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

整整两个半小时,黄少天怎么会还等着他?

早知道我就留在办公室做文件,接到电话还可以解释一下什么的……他一边跑一边想。

所以,以后路上碰到坐在地上的大爷或者大妈,扶,还是不扶,这是个问题。

喻文州觉得他还是会扶的,就像他明明烤不出能吃的鸡腿,但他依旧坚持不懈地烤鸡腿一样。

说到底还是个固执的人。

所以不管黄少天有没有等他,他都要去看看,去看看他到底在不在,去看看他有没有等他。

所以不管他能不能追到黄少天——他都要去试一试。

警局到公园的路并不太长,很快喻文州就跑到了他的目的地,池塘里并没有开着喷泉,池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脚底下是一层并不太厚的雪地,而黄少天说好要等他的那个山坡上只立了一个圆滚滚的雪人。

喻文州大口大口喘着气,有点儿自虐的想——就是这样了。

他想,我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大概就是这样了。

 

喻文州在原地站了半响,脑子里头全是黄少天那句我等着你。

我等着你,我等着你。

他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再用力裹一裹。

说起来以前黄少天也对他说过“我等着你”,第一次是他们模拟法庭要耽搁不少时间,黄少天那天准备请他吃火鸡,结果他赶到的时候餐厅都要打烊了,黄少天站在餐厅门口等他,坚定得仿佛一座雕像,活像餐厅的接待人员。

第二次黄少天叫他去看电影,新上映的美国片子,讲的是一个人从死到生又从生到死活过来又死死了又活过来无数次的故事,他不晓得那个主角到底死了多少次又活了多少次,更不晓得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不是Happy ending,总之他赶到的时候电影已经散场了,黄少天抱着一桶爆米花站在影厅门口,还有几个姑娘在同这个漂亮的小伙子搭讪。

第三次……

喻文州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记性还这样好,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开心,开心是因为以前那么多次黄少天都等他,悲伤大概是因为黄少天今天没有等他。

可是黄少天为什么要等他呢?

黄少天有什么义务要等他呢?

说白了他们只不过是这个城市里一起合租的人当中再平常不过的两个人,也许几年合租时光过去便分道扬镳,从此以后的生命里再也没有这个人。

他们只不过是最普通的房客。

这样的关系不会为其中一个人的心思而改变,说到底——“在一起”始终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喻文州准备离开。

但他再一抬头,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有一个穿黄色羽绒服的身影从圆滚滚的雪人背后探出来,两只手还在往雪人身上拍,一边拍一边说着什么,那个人身材修长,却因为半弯了腰杆被雪人挡了个严实,他有一头微微泛着栗色的干净短发,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特别温暖。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也往喻文州这边看过来。

绝不是错觉——他看到他一双琥珀色眸子里头蒙上来一点真心的喜悦,有什么锐利的东西铛啷一声敲击在脆弱的冰面上,几近透明的冰面迅速拉开裂缝——扑啦啦全部摧毁。

喻文州一下子捏紧了手,手指在掌心里头握出一点濡湿的汗意来,在这样冷的冬夜里竟然发起热来。

那个人笑起来,笑容明亮又爽朗,他从山坡上一路小跑过来,雪地太滑,好几次害得他差点就摔下去,最后一次,他已经跑到山坡底下,被一颗模样十分可爱的小石子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喻文州这边扑过来。

“哎!唉唉唉文州你让、让开——”

人这辈子总要做两件疯狂的小事,才不算白来一场。

喻文州这么想着,向前走了两步,一下子张开手来,特别勇敢地抱住了黄少天。

然后他俩就一起摔倒在雪地上。

“卧槽我不是让你让开吗你怎么不让你怎么不让,”黄少天念叨,面上却是笑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们刚刚摔倒的姿势有点儿微妙,四条腿磕磕绊绊交叉在一起,喻文州整个人扑在黄少天身上,黄少天面对着他,背后就是茫茫一片雪地。

“嗯,我来……”喻文州觉得脑子里头乱糟糟的,“来看看你。”

“那你能先下去吗咱们能爬起来再说话吗,”黄少天推推他的肩膀,“来,起来。”

 

两分钟后他俩十分和谐地并肩坐在池塘边上晒月亮,黄少天说:“哎,哎,等会儿。”

喻文州十分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黄少天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冒出来一大股辣椒粉和孜然的味道,他拎出来两个塑料袋,“我买了两个鸡腿,哎我怕凉了不好吃了就一直放怀里捂着,还有点温,能吃。”

喻文州:“……好。”

这两个带着黄少天体温的鸡腿很快被啃得只剩了骨头,喻文州想,吃了那么多天的烤鸡腿,今天的最好吃。

其实鸡腿真的有点凉了,完全比不上刚从烧烤架上下来时的那番滋味,然,此番吃这个鸡腿,却不仅仅是味道的问题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食物,里头掺杂了心意,就总是独一无二的。

“我路上碰到一个老大爷,”喻文州想了一下,决定给黄少天解释一下,“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你被大爷绑架了?”黄少天问。

喻文州觉得黄少天误会了,“……不是,我带他去了一下警察局。”

黄少天疑惑地看着他。

“嗯,大爷好像有点间接性失忆症,我把他送警察局找亲人,他还以为我是他儿子,非不让我走,”喻文州解释道,“其实我接完你的电话没多久就出来了,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但是手机掉在办公室了……”

黄少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灯光下头眨巴眨巴,“嗯。”

喻文州觉得说话很艰难,“所以才让你等这么久……我真不是故意的。”

黄少天眸子里头的光再闪一闪,“嗯。”

“……”喻文州突然觉得很不妙。

“喻文州,我跟你说个秘密,”黄少天凑过去一点,嘴唇几乎都要贴到他的耳朵,“你想不想听,想不想听?”

喻文州心说你什么秘密能比我喜欢你还惊天地泣鬼神,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黄少天像是喝醉了,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突然有凛冽的寒风从他们之间吹过,搞得喻文州觉得像是幻觉。

“你说……什么?”他有一点点茫然的问。

黄少天咧开嘴吸了口凉气,整个胸腔里都是冰凉一片,他一手撑住池塘边缘,却一下子按了个空,整个人都翻到池塘里去。

冬夜寒冷,池塘上的薄冰被击碎,刺骨的冰水一下子将他包裹,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他想开口说话,然后被呛进去两口冰水。

喻文州伸手来拉他,全然没了平日里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他焦急又慌乱,但好歹是抓住了他的手,手掌紧紧贴合,手指紧紧扣住,好不容易才将黄少天从池塘里头捞起来。

 

半个小时后黄少天磕巴着牙齿泡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喻文州还烧了一大锅开水,拍了七八块老姜,统统都倒进浴缸里,热气代替寒冷洗涤着这具身体,过了好一会儿黄少天才缓过来。

“要不要换盆水再泡一泡?”喻文州站在浴缸前,问。

黄少天想了一想,“再泡一泡吧再泡一泡,”顿一顿,“文州你不洗洗吗你衣服也湿了。哎要不咱俩一块啊?”

“……我去隔壁,”喻文州心说你还叫我一起洗澡你是不是缺心眼,“你自己换水。”

“喂,喂喂喂喻文州。”黄少天拍了两下水面,“啪啪”两声响,溅起来两朵水花。

喻文州刚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回过身来看他。

黄少天问:“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了什么啊?”

喻文州想了想,点头。

他确实没有听得太真切。

黄少天伸出一只手来,对他勾一勾指头,“你过来,你过来我再跟你说一遍。”

喻文州觉得有些好笑,“这里反正也只有我们两个,就这样说也行,没人能听到的。”

“那不行,”黄少天对他摊着手,“你过来我偷偷说给你听,天和地都不知道。”

“……幼稚。”喻文州评价。

黄少天眨巴眨巴眼睛。

喻文州叹了一口气,走过去两步,蹲下来,“说吧。”

黄少天说:“你再过来一点。”

喻文州就又挪一挪。

黄少天不死心:“你再过来点。”

喻文州犹豫了一下,往前边探一探。

黄少天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得又近了些,“文州我跟你说啊——”

他靠得近,嘴唇几乎都贴着喻文州的耳朵,喻文州半个身子都要探到水面上去,正屏息凝神听着他说,谁知黄少天手上一用力。

浴缸里头的水哗啦啦一阵响,扑腾起来好几个晶莹透亮的水花,喻文州以一个头朝下的姿势被翻进了浴缸,呛进去两口辛辣的洗澡水,黄少天往旁边一让,两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摁在下面,只从水面上露出来一个头。

“咳……咳咳咳……黄少天……”喻文州一个劲的咳嗽,还被老姜水给辣的流出泪水来,幸好满脸都是水,也分不太清楚是不是泪水,“你做什么?”

黄少天凑过来,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端端正正地一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懂没懂?”

喻文州被他吓到,心道他奶奶的流年不利,这个节奏是不是不太对。

他们俩对视半天,喻文州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黄少天的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然后,他捧着喻文州的脸,再一次端端正正地亲下去。

这回的亲吻不再局限于嘴唇挨着嘴唇,黄少天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张开了嘴,濡湿的舌在嘴唇上舔过,带着浴室湿漉漉的气息探入他的嘴里,舌尖顶开齿关,直直钻进口腔里头,灵巧地勾起他的舌头来,黄少天扣住他的后脑勺,更深地舔吻进去。

喻文州懵了。

事实上自从黄少天吻过来的一瞬间起他就懵了,脑子浑浑噩噩,炸得一片狼藉。

——黄少天在吻他?

——黄少天为什么要吻他。

他方才以为自己的暗恋已经无疾而终,结果上帝立刻就送给他一个如此难以消化的惊喜,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此时此刻真的十分难以分辨……

他愣了许久,直到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了才想起来去推开黄少天,黄少天保持着挟持他的姿势,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文州?”他轻声问。

喻文州闭上眼睛,伸手盖住自己的脸,脑子里头空白一片,心脏跳得飞快。

他都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黄少天突然要来这么一出,是这个世界错了还是他错了……

如果是两厢情悦……不得不说没中五百万那还真是没什么……

他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然后辅一感觉不对,一放开手就看到黄少天在脱他衣服。

喻文州赶紧抓住他的手。

黄少天挣了两下,“文州你脱掉啊你要穿着衣服洗澡吗我告诉你啊洗澡还真不能穿着衣服洗你把衣服脱了然后咱们换盆热水泡一泡,刚刚在那个池水里泡了一下……”

“……我去隔壁洗。”喻文州坚持。

黄少天一下子就挣脱他的手,“没门。”

“……黄少天——”

“你还没明白吗还没明白吗那咱们来一发全垒打么,”黄少天把他上半身的衣服扒下来丢到浴缸外面去,“啧,一看你就不爱运动。”

喻文州:“……你等等,我们先把话说清楚……”

黄少天准备帮他脱裤子的手一顿,整个人往前一凑,双手撑到他背后的墙上,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说什么?”

“……”喻文州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哦,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呢?事情不是一目了然清晰得很?

——他喜欢黄少天,而黄少天正好也喜欢他。

——恰好他们还选择了同一天来进行表白。

如此而已。

喻文州摇摇头,“……没什么。”

黄少天笑,笑得有点儿嚣张,“没什么是什么啊?”

喻文州也笑,双手抬起来勾住他的脖子一抬头,端端正正地,亲了上去。

 

靠着墙放的不大个浴缸,装一个人绰绰有余,装两个人有些束手束脚。

浴缸里重新放满了热水,黄少天和喻文州一人坐一边,特别有默契地把整个身子都浸到水里头,露出来个脑袋。

水面上漂着一只小黄鸭,红红的嘴黑黑的眼,随着晃动不太大的水纹游来游去。

“我说……那什么,”黄少天头上顶了块白毛巾,入定似的,“文州啊……”

喻文州看着小黄鸭漂到了自己面前,两只眼睛就追着小黄鸭的屁股走,“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中意我的啊……”黄少天腆不要脸,扒拉着头顶上的毛巾问,“聊聊心路历程呗?”

喻文州“呼”吹了一口气,小黄鸭打了个圈儿,往黄少天那边游,“你先说。”

“说就说,”黄少天满不在乎,“上次辩论赛你还记得吧,我去看了的,辩论主题是‘想象力与人的生活是否有关’。”

喻文州想了想,确实想起来这么一场辩论赛,他是正方二辩,但不知道黄少天也去看了那场比赛,“嗯。”

“我觉得你说那句话特别帅,什么来着……人类的想象力远比世界宏伟……还是什么……”

“人类的想象力建立在这个世界的发展之上,虽然远比我们的星球要宏伟,但仍旧局限于这个宇宙的某一部分。”喻文州帮他说完。

“哦是,是,”黄少天吐了吐舌头,“反正就是那场比赛被你帅到咯,哎你说,想象力既然都能比世界宏伟了——”

他伸手抓住水面上的小黄鸭,扭过头来看着喻文州,一双琥珀色眸子在雾气里蒸得亮晶晶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想象一下……你是我的呢?”

小黄鸭咕叽一声叫唤,喻文州脑子里像炸了火花。

他凑过身子来,伸长了脖子,鼻尖擦过喻文州的鼻尖,以一个无处亲昵的姿态磕了磕他的额头,“文州?”

“……”喻文州努力平息,“嗯,说得很对,人类的想象力是十分宏伟的,远比这个世界……”

他一下子停住。

黄少天问他:“可以吗?”

他迟疑了一下,在对方亮晶晶的琥珀色瞳孔里看到自己的样子,淀着一层雾蒙蒙的光。

“……好。”他听见自己说。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懈怠下来,太过担忧的事情都放平,心脏稳稳的落回了原位。

“我说——”

小黄鸭咕叽一下越出水面。

“水温好像低了点。”

 

双方都坦白之后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黄少天的课大都被安排在早上,而喻文州的大多都在下午或者是早上的后两节。

于是黄少天依旧早早的起床,准备好早餐,写一张便利贴贴在厨房门上。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喻文州偶尔的会有回应。

比如,喻文州早上起床,抬头瞄一眼厨房门上的便利贴。

“蒸锅里有虾饺和汤包,今天熬的是黑米粥。

冰箱冷藏室第二格放了芒果优酪蛋糕,冰箱门上有鲜牛奶,今早上送过来的。

我十点半左右回来!

么么哒!”

右下角附一个蠢的不行的自画像,Q版的黄少天把表情做成-3<的样子,看上去居然还有点儿萌。

于是喻文州从善如流的回复。

“早餐吃过了,黑米粥里的花生米很香。

中午要吃青椒肉丝和凉拌豆腐干,卤的那种。

我十二点半上完课回来。

爱你。”

想了想,提笔准备在右下角画一个蠢得不行的Q版喻文州。

最后因为画功实在太差而报废了三张便利贴。

喻文州使劲儿叹了口气,补上个符号。

“爱你❤”

于是接下来的数日一如既往。

“十一点左右回来做饭!我今天想喝鸡汤!-3<”

“可以,下午的甜点想吃水果冰淇淋,么么哒。”

“昨天晚上卖鸡腿的大妈没有来,真的很生气!”

“那今天吃两个补回来。”

……

于是半个月后的喻文州再次站在体重秤上长吁短叹,认真的思考起了要不要和黄少天分手的事情。

最后此事再次以一盆泡椒凤爪为结尾。

 

当然有些事也不能总是用吃来解决。

比如饭后得出门散步两小时。

比如下午没有课的时候开始相约健身房。

再比如周末的时候喻文州会陪着黄少天去看看附近一些颇有特色的建筑,听黄少天赞叹这些建筑的设计有多么美,虽然他什么都听不懂。

黄少天也会陪着喻文州看一些枯燥难懂的案例分析,顺着喻文州的思路去推敲推敲罪犯的犯罪心理和案件理应得到的审判——虽然他得到最多的结论是“这个罪犯心里有问题干脆关几年吧”。

 

喻文州过生日的时候他买的两张彩彩票正好开奖。

虽然并没有中大奖,但是却也难得的中了一次小奖。

用黄少天的话来说,这简直就是脱非入欧的开始啊。

喻文州捏着中奖的五十块钱想了想,觉得黄少天的感叹并非毫无意义——他的运气确实越来越好,来到这个城市,住进这个房子,遇到了黄少天。

如果不是那枚为了决定去留而投出的硬币落入下水道,喻文州大概也不会去买这两张彩票,然而硬币落入下水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说不清楚——因为它最后并没有帮助喻文州决定好去留问题。

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留在了这里。

王杰希对此表示了欣慰。

“你终于在大姑和情缘之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为父感到很欣慰。”他如是说。

喻文州笑着回答是是是,然后转头拿着他的五十块钱钻进菜市场,买了两个鸡腿。

于是晚上黄少天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餐桌上摆了个盘子,盘子里盛着两个看上去似乎还算正常的鸡腿。

喻文州笑眯眯的看着他,温温柔柔的一招手。

“来,少天,吃个鸡腿再做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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